為什麼社會需要「超級小孩」,才能「撫慰」父母的心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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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社會貼滿各種神化標籤的「超級小孩」,總是在媒體版面上用再三聳動的標題佔據我們的目光,這種美國隊長式的崇拜現象,總能在人們無法從自己身上發現希望時,看到他們亂抓浮木充當英雄來「自我療癒」,或許是自己終生無法達成此成就聊以自慰,又或者,想拿這樣的案例來勉勵(呃,或是鞭打)自己的孩子,希望有朝一日能「望子成龍」。


我始終認為,華人「望子成龍」這成語總帶給孩子太大的枷鎖,但與其討論整個社會是如何用畸形的心態去創造這群「超級小孩」,不如討論真正的源頭——家長。


再好的教育,只要出現怪獸家長,那失衡也是可以預期的。甚至換個角度想,就算外部教育環境再糟、社會價值觀過於功利及墮落,好的家長也能張開雙手護住孩子的心念,確保其心靈健康成長。


是的,再多的教育,也比不上家庭教育的重要。只要身處核心地位的家長們,擁有足夠的知識去面對自己的問題。


對,問題就在家長身上。


單一價值觀造成的格局狹小


低薪的窮忙社會,總是讓人們把焦點放在「錢」上面,做事、讀書不問有沒有興趣,只問對賺錢有沒有幫助,這種你爭我奪功利主義下的「富有排名」,在窮忙社會的推波助瀾之下,不論是上流社會階級還是中下階級,都紛紛以沒錢為恥,那些對賺錢無用的興趣,都應該要拋到一旁。


當然,我並不是說物質不重要這種清高式的言論,只是想提供多一點的角度去看待這個社會,我們不見得要照著主流社會的規則去走。


另一個可以跟別人比的,叫「幸福排名」。換言之,也就是個「爽」字。我錢賺得沒你多,但過得比你爽啊,生活過得去、吃得飽、沒壓力又輕鬆,內分泌正常就有活得比別人久的資格了。我常看很多貸款買雙B的車主,每月養車養得苦哈哈,或許他在「富有排名」下領先(雖然,有些只是看起來領先,但實際上……),可我敢說,他在「幸福排名」下,卻肯定不及悠遊自在的市井小民。


別誤會,這並不是在說「錢不重要」這種心靈雞湯式的言論,而是在能夠養活自己、經濟獨立,又沒礙到他人的情況下,專心追求馬斯洛金字塔上頂端自我實現需求,提升自己的「幸福排名」。這裡也要拜託一下整天打電動不事生產、上網嘴砲的酸民或啃老族,別老拿「幸福排名」當作不努力的藉口。


很多孩子,就是不能用單一價值觀去衡量他的天賦,他的戰場根本就不在這地方,有些人就是可以在體制課堂外專心研究自己的興趣科目,而有些孩子就是可以在繪畫、音樂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天地。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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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轉階級的希望


當人人都在同一種維度與社會上其他人競爭,追求唯一的「富有排名」時,那問題就來了。既是排名,那一定有高有底,甚至很不公平的,前5%可能就幾乎拿光所有好處,後面95%就只能眼紅。


於是,這重責大任,就落到孩子身上。


這話是諷刺。在單一價值觀形塑的富有排名底下,許多不甘心的父母,會反過來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壓在子女身上:自己賺不了錢,會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發財,最好能反過來養老。知識水平不夠(就事論事無貶意),還會以為讀書是階級爬升的唯一辦法,於是在體制教育的課業上斤斤計較,升學主義、補習班大行其道。


更誇張一點的,是把孩子當成搖錢樹來看待,於是你會看到把孩子貼上網路想當網紅的家長、滿腦子發財而充當小孩經紀人的星媽,威逼小孩自幼練琴、學才藝,以期將來能靠這門技藝大撈特撈的虎媽。


這樣的孩子,你說他能活得多開心,我都不敢相信。許多這樣的家長感嘆小孩長大後開始反叛不聽話,親子關係降到冰點,為何不仔細想一想,自己是用什麼樣的心態看待自己孩子,物業?財產?還是更功利一點,叫投資?


維繫階級的工具


好,那你說那些富有人家、高階主管,所謂人生勝利組的孩子,應該已經站到頂端,不用在「富有排名」上跟人廝殺,可以自由自在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吧?才不呢。


先說事實:當你有了面子,就害怕失去面子。


哈拉瑞(Yuval Noah Harari)的名著《人類大歷史》曾提及人類從游牧轉為農耕的生活變化,拿來解釋這個現象還真不違和:游牧時期的人類,以天地為家,那裡有吃的就往哪去。毒蛇?猛獸?旱災?跑就是了,哪有這麼多問題。可一旦轉為農耕生活,看似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,穀倉飽滿到可渡過下一個冬天,可穀倉一滿盜賊就覬覦,人人都得挺身捍衛,更不用說要是老天不給面子來個洪水、旱災什麼的,大家又是愁雲慘霧一片。

 

一連串為了讓生活更輕鬆的「進步」,最後卻像是在這些農民身上,加了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枷鎖。
─《人類大歷史》P.103


於是,為了繼續維護自己階級地位的上流人士,個個無所不用其極培育下一代,只求不讓他們「輸在起跑點上」,又是補習又是家教,傾注所有資源,為了自己的孩子——以及自己白手起家打出來的江山。很多「超級小孩」不見得喜歡唸書,而是家裡肯下重本,讓他能夠超前進度學習。


另一個黑暗面是,這些擁有社會地位的賢達比我們這種草根小民更在意名譽,要是孩子發生讓他覺得沒面子的傷害,第一時間往往不是顧及家人感受尋求正常協助,而是躲躲藏藏,能私下處理就私下處理,造成二度傷害。


像上述這種在「富有排名」前端的家庭,只要稍微想一下,應該不難理解他們的「幸福排名」落在何處。


我們可以做些什麼?


文章至此,通篇都在講「家長」,怎麼這裡不要求他們而反過來說「我們」呢?說實話,這種培育「超級小孩」的風氣,早在二十年前我學生時代就非常盛行,到現在似乎一點改善也沒有。所以,容許我很悲觀的不對已經生為家長的「他們」抱希望,而是假設各位在這少子化的社會還願意生孩子,將來都會為人父母的「我們」,能夠從自身做起:


1. 不要亂生小孩


呃,這不是搞笑。雖然看起來很像官僚最愛的「不解決問題,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」,但不得不說,真的有很多人用小孩當成維繫關係的籌碼,要嘛威脅對方結婚,要嘛發春秋大夢以為小孩生了之後能修補兩人糟糕透頂的關係,在這種背景下誕生的小孩,無疑是種悲哀。請記得,不去承擔自己承擔不了的責任,也是一種負責。


而且,你還真不能否認這的確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之一(聳肩)。


2. 照顧好自己的生活


前幾天在朋友的臉書看到一段話,覺得非常有感,在此截錄給大家:

 

想不透怎麼會有長輩要求孩子孝順?孩子在這麼小的時候,給了我們這麼多為人父母專屬的快樂,是所有事情都換不來的。「你長大以後要孝順我」根本是情感勒索。


是的,照顧好自己的生活,不要讓小孩為我們而活,也不要讓他覺得他有孝順我們的必要。如果你希望他孝順自己,那應該是建立在「尊重」及「自發」之上,請靠自己的人格跟智慧去贏得他的心,而不是拿血緣逼他。


3. 提升自己跟孩子的「智慧排名」


這裡提供「富有排名」及「幸福排名」以外的另一個維度:「智慧排名」。顧名思義,它可以籠統解釋成閱歷、想法、見地、知識,這些形而上的一切,最重要的,足夠的智慧可以幫我們在另外兩個排名獲得提升,幫我們做出正確的取捨。看出來了嗎?這種培育「超級小孩」的錯誤價值觀,說到底就是家長自己內心放不下而已,當能理解人類社會的變遷、歷史的演進、以及文化價值觀的不同,很多在內心糾結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。


套句網友在我這留言的一段話:

 

不要帶給下一代需要被療癒的創傷,才是真正做出贏面大的人生開局。


把人生還給孩子吧!

本文同步登於《關鍵評論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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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教育體制, 教育大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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